乡村美育的重要性（“拥抱”乡村美育计划 | 让童真遇见色彩——浙江乐清智仁乡小学共创叙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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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

浙江乐清市智仁乡小学校长 鲍贤会

盛夏还未真正降临于乡村，白亮的阳光下依旧有凉爽的空气轻轻流动着。6月11日中午，北京阳光未来艺术教育基金会“拥抱”乡村美育计划艺术家SALLY HUANG WONG （黄莎莉）和拍摄团队，来到了乐清市智仁乡小学。 行走在周末静谧空旷的的校园里，黄莎莉老师说她非常喜欢这里的环境，安静得让人放下一切。她一边走，一边拍摄着被阳光照亮一半的教室，整齐的桌椅亮得更亮，暗得更暗，她沉迷于丰富的光线世界里。在美术教室，黄莎莉老师一再强调给孩子们自由，让他们发挥，画得好，画得不好都没关系，只要喜欢，只要高兴就行。她说艺术的真谛往往在放松之中，当一个人放弃了所有的追求，真正回归到色彩，成为色彩的一部，就很有可能触及艺术的内核。教育不也如此吗？自由放松，有趣有味，学生才会慢慢沉浸其中。 这次的拥抱乡村美育计划以竹为载体，黄莎莉老师设计了墙绘熊猫和竹，竹斗笠和竹簸箕彩绘，拜访乡间竹编艺人，和学生一起玩竹竿舞等活动。我向黄莎莉老师提了个建议，请她把学校的大铁门也纳入美育计划，我说改变一个学校从改变校门开始。黄莎莉老师觉得很好，她说校门美的改造让学生自己设计，自己完成，给学生一个没有限定的空间，也许学生会给我们带来惊喜。 6月12日上午，黄莎莉老师给孩子们上美术课。她从竹的精神和文化内涵讲起，阐释了竹坚韧顽强的品格以及挺拔秀美的形象，再结合智仁当地盛产的毛竹和笋，让学生讲讲自己与毛竹和笋的故事。学生给黄莎莉老师讲了挖笋的趣事，讲自己用毛竹做竹筒饭的研学活动，讲跳竹竿舞夹住脚的尴尬……黄莎莉老师一下子被逗乐了。气氛变得轻松愉悦，黄莎莉老师才着手教学生画熊猫和竹子。她先给学生看了一段熊猫生活的记录片，熊猫憨态可掬的样子吸引着学生的目光，它们打斗的时候，像两个绒毛球滚来滚去，学生乐不可支。在欢快的笑声中，获得了熊猫的初印象：圆，圆滚滚。 黄莎莉老师抓住圆这个初印象教五3班的学生在纸上画熊猫。学生画出熊猫后，黄莎莉老师又教学生给熊猫添上竹子。于是一幅幅生动有趣的熊猫图在学生的画笔下纷纷呈现。黄莎莉老师一边巡视，一边弯腰和学生轻声交谈，都是鼓励和赞美的言语，每个学生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。后来拍摄组的谭导演告诉我，这里的孩子特别快乐，他看到了和城市孩子不一样的笑脸，他们的笑是来自心灵深处的，充满了小小的身体。

6月12日下午，黄莎莉老师带领学生给墙绘打底色，并抽空辅导画铁门的小组。黄莎莉老师简单地和小组成员沟通色彩搭配要注意的事项，挑出一位具有领导力的女生，让她负责铁门彩绘的设计、分工和实施。这位女生很快组建了创作团队，和小组成员讨论好上色方案后，开始了大铁门美的改造计划。她们选用深蓝、深绿为主色，涂刷大铁门的竖立栏杆。我问她们为什么要选择这两种颜色，她们说这是竹子的色彩，深绿的是老竹子，深蓝的是新竹子，和黄莎莉老师的墙绘翠竹熊猫遥相呼应。大铁门的横栏杆，她们选用土黄色，象征着智仁肥润的黄土，翠竹生于黄土才能万载繁茂。我不由惊讶于孩子们的设计感，在我眼里她们都是小小的艺术家。中间部分的花饰她们选用了粉白色，下面部分的花饰选用了橙红色，最上面部分则选用了纯白色。整体色彩搭配自然有序，呈现出活泼蓬勃的生命力。 铁门彩绘是一件辛苦的事，学生们却乐此不疲。她们利用午休和托管的时间一点一点改变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。投入、专注、一丝不苟，是她们留给我的深刻印象。每一次上色往往持续两个小时，她们或蹲着，或踮着脚立着，或搬了小凳子站着，没有一个学生说累。铁门花饰部门是最难上色的，空间小，花纹复杂，孩子们选用细小的画笔，一点点勾勒，一点点涂抹，把自己对色彩和学校的热爱全都倾注其中。看着破旧的大铁门在自己的努力下变成了设计时的模样，每个学生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

6月13日上午，黄莎莉老师带领三2班的学生彩绘竹笠。竹笠形状奇特，表面有空隙，极不平整，彩绘难度很大。学生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彩绘素材，一时觉得无从下手。黄莎莉老师安慰孩子们不要着急，闭上眼睛想象涂上色彩后的竹笠会变成什么。一分钟后，学生纷纷有了主意，他们说自己看到了花瓶，看到了蛋糕，看到了花朵……有一个小女生兴奋地告诉黄莎莉老师，她看到了雪山冰淇淋，她要把斗笠的顶部画成雪山，然后浇上草莓汁，让它变得粉嫩粉嫩，然后在帽沿周边画上自己喜欢的水果。黄莎莉老师惊讶于小女生神奇的想象力，也惊讶于她诗一般的描述能力。我和跟班的美术老师看到这一幕，也惊叹于黄莎莉老师的上课方式——艺术家的上课方式，没有什么要求，让学生自己来，把课堂还给学生，学生有无限的可能性，没有批评和说教，只有赞美和鼓励。果然，学生的作品出来以后没有一个类同的，每一个学生都能说出自己的创作理念和彩绘过程。有时候，放手也是一种获得。

6月13日下午，黄莎莉老师开始和学生一起创作外墙彩绘，她先画好竹林，又示范画了一只熊猫，然后让学生回顾在纸上画熊猫的体验。学生说了一阵，兴奋地拿起画笔就要去尝试。黄莎莉微笑着摇摇头，说在外墙作画和在纸上作画不一样，一笔下去就是一笔，没有反悔的机会。学生好像明白了什么，她们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。黄莎莉老师则悄悄退到一边，没有去干扰学生的想法。过了一会儿，她见学生讨论的声音小了，问她们可以了吗。学生点点头，黄莎莉老师就把彩绘墙交给了学生。学生各自挑了选定的位置开始作画。对于学生彩绘熊猫的布局，黄莎莉老师没有干涉，只是偶尔提醒学生要尽量画出自己心目中熊猫的样子。 学生在黄莎莉老师的翠竹林里创作了5只姿态各异的熊猫，或攀爬在翠竹上，或抱着竹枝啃咬着，或呆萌呆萌地看着其他伙伴……学生虽然各自创作，因为有黄莎莉老师的前期引导，小组中已经达成某种创作理念，5只熊猫也便成为一个整体，给翠竹林增添了无数趣味。谭导演采访创作小组，她们告诉谭导演，5只熊猫表情各异，代表着喜怒哀乐愁。我问一个女生为什么把嘴角上扬的熊猫画得那么大，她笑着说当然希望快乐多一些。不用说，我也知道了，那只苦瓜脸的熊猫为什么画得那么小。学生们已经把自己的情绪世界投射在翠竹熊猫的彩绘里，我暗暗告诫自己：当不理解孩子的时候，要多看看这一幅熊猫图。

对我的访谈安排在放学之后。暮色慢慢弥漫下来，校园一片静寂。访谈持续了一个小时，我们聊了很多话题，现在还能回忆起来的只有三个了：你认同拥抱乡村美育行动吗？你为学校提供了哪些有价值的教育？面对乡村教育的衰败，你有没有悲凉过？这三个话题谈论时间也是最久的，现在我已经无法用文字还原当时的对话，但一些主要的意思依然记的。“拥抱”乡村美育计划，打动我的不是和我密切相关的“乡村”这个词汇，也不是充满诗意的“美育”这个词汇，而是“拥抱”这个词汇。拥抱给人的感觉是亲密的，放松的，贴心的，能够互相理解互相接纳的。拥抱乡村美育计划表明的是一种亲切的态度，而不是什么资助、帮扶和指导，这也是美育的价值所在。美育作为一种可以无缝嵌入的教育载体，带来的是全身心参与的体验感，这种体验感是自由的，放松的，让学生暂时放弃了作业、检测、任务等约束性的词汇，沉浸于丰富的色彩世界中。通过美育唤醒孩子的童真童趣，让他们参与校园美的建设，成为教育事件的建设者而不是接受者。 有价值的教育首先是学生喜欢的，这无关于压力，无关于辛劳，无关于学科，喜欢才能产生热爱，热爱才能克服一切不利因素。学生喜欢和热爱的教育行动肯定是从他们的需求开始的，从他们所熟悉的乡村生活开始的，从他们所能够参与的活动开始。学校在尽量让基础性课程变得有吸引力的基础上，推出《本真阅读》、《本真作文》、《童诗乐园》、《走近智仁》、《乡村田园生活》、《智仁美食》、《智仁竹编》等课程。这些课程立足于乡土资源，贴近于学生的生活场景，有体验感也有操作性，深受学生的喜欢。用课程去引领学生的发展，让教育的价值感更成体系，更具有持续性。 当你能够看透一个事物的本质时，面对它的衰败或者凋零，你的内心就不会涌现出悲凉感。我在温州先进教研组评选答辩时讲过：学校教师的优秀一般都会止步于此，我们推动的巨石是有翅膀的，到了一定的高度就会飞走，每一年我们都要重新从谷底开始，并毫无怨言。乡村教育有很多美好的东西，也有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东西，但多看一看学生，多和他们坐下来说说话，美好总会慢慢明亮起来。只要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，就不要放弃。好心好意不被理解也好，满腔热情被看作驴肝肺也好，美好的教育总会在孩子的成长路上凸显出它的价值来。

6月14日上午，大课间活动。黄莎莉老师格外兴奋，她穿梭在孩子们当中，轻声询问着竹系列活动的玩法。孩子们想带黄莎莉老师跳竹竿舞，她说我不如你们，怕你们教不会我。孩子们便嬉笑着拉住她不放，黄莎莉老师也乐得咯咯笑着。不一会儿，孩子们的兴趣被拍摄的无人机吸引过去了。黄莎莉老师得以脱身，她一脸真诚地告诉我说真的不会跳，说完，她又乐了。乐清市摄影家协会的林夏、倪海云、吴辉明三位老师也被拥抱乡村美育计划所吸引，参与到这个活动中来，拍摄了很多照片。让我看到了学校的静美和生趣。倪海云老师在学校的围墙角落为一个三2班的男生拍摄了一张写真，这个角落有些破烂，因为这次美育活动做了色块涂鸦，拍出来的照片很有艺术感，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。 大课间活动结束，黄莎莉老师带领四年级的学生在竹簸箕上进行彩绘创作。竹簸箕的创作难度比竹斗笠还要大，粗粝的竹篾更难以着色。画着画着，学生很快形成了两个阵型，一组是按照自己的设计能够坚持不懈地上色，一组很快打破了自己的设计变成随心所欲的涂鸦。我本以为黄莎莉老师会纠正，但没有。她乐呵呵地对孩子们说，你们的想法很好。被她一说，孩子们便不断发明着涂鸦技巧，有把颜料甩上去的，有把颜料倒上去再根据流向创作的，倒也呈现出色彩堆叠的抽象风格。黄莎莉老师说学生在玩的过程会慢慢理解色彩。另一组一个在竹簸箕上设计果树和果子的女生给我留下深刻印象，我问她为什么想到这个设计，她说想装下一个秋天的水果。多么富有诗意的描述，一个秋天的水果，不是整个秋天的水果，也不是秋天所有的水果！体验色彩，学生们获得的不仅仅是色彩。 在随后的学生访谈中，谭导演选了大铁门的设计者、竹斗笠雪山冰激凌的创作者，竹簸箕的涂鸦者。谭导演说这三个学生给他留下深刻印象，尤其是竹簸箕的涂鸦者方泽凯，他很会说，洋溢着内心的快乐。谭导演问他喜不喜欢运动，他说喜欢，跑步的时候他感到非常自由，风轻轻擦过耳朵的感觉非常奇妙。谭导演说这就是孩子内心的真实世界，纯真朴实，充满活力，像乡村一样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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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未来艺术教育基金会是由杨澜女士发起创立，经北京市民政局评定的4A级非公募基金会。倡导以艺术教育为载体，致力于促进儿童美育发展。面向资源较为匮乏的儿童青少年群体开展爱的教育，培养具有积极情感、创新能力、审美品位和人文素养的下一代。

关于“爱的启蒙”儿童美育创新公益项目

“爱的启蒙”项目于2015年发起，主要由优质美育课程、培养种子教师、主题艺术活动三大部分组成。项目参照国家教育部制订的义务教育课程标准，组织研发了覆盖小学阶段的《“爱的启蒙”儿童美育创新教学活动方案》。项目落地于乡村学校、打工子弟学校、资源匮乏的偏远地区学校，通过美术、音乐等学科教学手段，以主题式美育教学为特色，以丰富多彩的艺术活动为补充，助力学校美育、德育与心理教育的融合，实现对学生美的教育和爱的启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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